10月24日是世界脊髓灰質炎日，在未來幾年內，人類有望與這一疾病說“再見”。

脊髓灰質炎（下稱“脊灰”），是由脊灰病毒引起的急性腸道傳染病，脊灰至少已經困擾了人類上千年，在古埃及一塊距今約3500年的石碑上，就刻畫了一位脊灰患者，他右腿萎縮變短，腳保持著馬蹄足姿勢。

1988年，在世界衛生組織（WHO）等國際組織的牽頭下，人類對脊灰病毒發起了總攻。在當年，全球脊灰病例估計有35萬例，如今病例數減少了99.9%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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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早在2000年已獲WHO認證為無脊灰國家，但周邊鄰國并不平靜。根據WHO最新周報，2022年由野生脊灰病毒引發的病例共計29例，且多集中于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偏遠山區。

那人類有望最終根除脊灰嗎？世界衛生組織消滅脊灰項目主任奧李瑞（AidanO’Leary）顯得十分有信心，他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答案是“絕對可以”，而且目標近在咫尺。他進一步解釋道，2022年，巴基斯坦只剩下一條脊灰病毒傳播鏈，有望在幾個月的時間內將其切斷。

進入“最后一公里”

由于脊灰多發于5歲以下幼兒，可導致肢體肌肉發生不對稱弛緩性麻痹，留下癱瘓等后遺癥，故民間常稱為“小兒麻痹癥”。

雖然脊灰主要影響5歲以下的兒童，但是沒有接種過脊灰疫苗的成年人也可能會感染這一疾病。

感染后可能出現發燒、頭痛、肌肉疼痛、嘔吐等癥狀，每200例感染病例中會有一例出現不可逆轉的癱瘓，病情嚴重時可導致死亡。對脊灰尚無治愈方法，接種疫苗仍然是預防和控制該疾病最經濟有效的方法。

在1980年，人類根除了自然界的天花病毒，天花由此成為了第一個被人類消滅的疾病。

1988年，人類又把矛頭指向了脊灰。當年，WHO等國際組織和各國政府聯合發起了全球消滅脊灰行動（GPEI），此后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下稱“蓋茨基金會”）和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也加入其中。

GPEI成立以來，在全球抗擊脊灰工作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為超過30億兒童接種了脊灰疫苗，使得2000萬人避免因脊灰而癱瘓。

隨著病例的大幅減少，在1994年，WHO美洲區域被認證為無脊灰地區。此后，WHO西太平洋區域、歐洲區域和東南亞區域也先后獲得了認證。

2020年8月25日，在對47個成員國的脊灰監測、免疫和實驗室能力進行了長達數十年的詳盡記錄和分析后，非洲地區根除脊灰認證委員會（ARCC）正式宣布，非洲地區已經根除了野生脊灰病毒。

目前全球僅有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個別地區仍存在脊灰病毒傳播。尤其是在今年，巴基斯坦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洪災，全國有超過3300萬人和四分之三的地區都受到了洪災影響，洪災加劇了急性水樣腹瀉、瘧疾、脊灰和新冠等疾病的傳播，重大衛生風險逐漸顯現。

不過奧李瑞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他對消除脊灰的形勢依然樂觀。他說，雖說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依然是脊灰流行的國家，但脊灰并不是在全國都流行。

他還進一步解釋道，巴基斯坦有180個地區劃分，其中脊灰只在其中的6個地區傳播，并且這些地方都不是人口稠密的城市，而是相對偏遠的山區。巴基斯坦全國70%的地區在過去三年多的時間里沒有發現過一起脊灰病例，這是巨大的進步。“我們需要做的是絕對專注地去把工作做完。”他說。

蓋茨基金會脊灰項目副主任戈爾韋（MichaelGalway）也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在阿富汗，脊灰的傳播如今也限制在一兩個省之內。此前因為戰爭，有350萬阿富汗兒童無法獲得免疫接種。如今安全形勢好轉，不僅是接種脊灰疫苗，醫療工作者為阿富汗南部地區的兒童接種各種疫苗，都變得更容易。“這項工作并不容易，也尚未完成。但我認為，我們已經在完成的路上了。”他說。

在10月16日舉行的世界衛生峰會上，蓋茨基金會承諾投入12億美元，用于支持在全球范圍內消滅所有形式的脊灰。蓋茨基金會是GPEI最大捐贈方，每年為項目投入約3億美元，約占其總預算的33%。此前，蓋茨基金會已累計向GPEI捐贈近50億美元。

防止“死灰復燃”的全球意義

雖說人類離根除脊灰只有“最后一公里”了，但“最后一公里”往往也是最艱難的。

不遺余力地圍剿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野生脊灰病毒，其意義不僅僅在當地，更在于防范脊灰在全球范圍內的死灰復燃。非洲地區在2020年被WHO認定為無脊灰區域之后，近期馬拉維和莫桑比克又分別檢測出了輸入性野生脊灰病毒，分析表明這與巴基斯坦的一種脊灰毒株相關。

我國歷史上脊灰廣泛流行，隨著脊灰疫苗的廣泛應用，脊灰疫情得到有效控制，2000年實現了消滅脊灰的目標。但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都是中國的陸上鄰國，使得中國成為脊灰復燃風險國。

此外，以色列、英國和美國等早已消除脊灰的國家，今年也陸續報告檢測出疫苗衍生脊灰病毒。當某一社區對脊灰病毒的免疫力降低到一定水平，可使口服脊灰疫苗中的減毒病毒較長時間傳播，從而出現“疫苗衍生脊灰病毒傳播”。隨著傳播加劇，病毒有可能發生基因突變，重獲感染中樞神經系統并導致癱瘓的能力。

今年3月，耶路撒冷的一名四歲男孩感染脊灰，這是以色列自1989年以來的首例脊灰確診病例。6月，倫敦的污水樣本中發現疫苗衍生脊灰病毒。7月下旬，紐約州一名未接種脊灰疫苗的人士感染脊灰并癱瘓，這是自2013年以來美國出現的首例脊灰病例。紐約州環境樣本中檢測到的病毒與倫敦污水樣本，以及2022年1月至6月期間從以色列耶路撒冷地區收集的污水樣本中檢測到的病毒存在基因上的關聯。

這些情況都在發出警示，只有徹底根除脊灰病毒，才能讓所有國家都遠離疾病復燃的威脅。GPEI在2021年6月推出了“2022~2026年消滅脊灰戰略：履行承諾”工作立項，以克服消滅脊灰工作面臨的最后挑戰，包括新冠疫情帶來的挫折。奧李瑞表示，在2023年底前有望阻斷野生脊灰病毒的傳播，并在2026年底前實現脊灰的根除。

“中國曾派一些專家到非洲的尼日利亞、肯尼亞幫著參與全球消滅脊灰行動。2012年我們又派出了10個專家到巴基斯坦，直接參與世界衛生組織在那里的活動。”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前主任、WHO西太平洋區消滅脊髓灰質炎證實委員會委員王宇說。

脊灰是屬于人類主動出擊、利用現在的科技成果希望能消滅的疾病；也有望成為繼天花之后，第二個被人類消滅的疾病。經濟學家建模發現，從實現的健康效益和避免的死亡來看，消滅脊灰可至少節省400億~500億美元的資金，而受益的主要是低收入國家。最為重要的是，消滅脊灰將使人類不再因為感染這種病毒而癱瘓或早夭，關乎全人類的長期福祉。

在采訪中，無論是戈爾韋還是奧李瑞都不約而同地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希望明年這個時候，他們就能帶來“更多更好的消息”。

標簽： 脊髓灰質炎 小兒麻痹癥 巴基斯坦 世界衛生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