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美國銀行業獲得了豐厚回報，摩根大通和高盛刷新全年盈利紀錄。

火熱的市場令交易熱度處于歷史高位，房地產需求旺盛使抵押貸款業務重回高峰。與此同時，政府財政刺激和貨幣工具使不良貸款率低位運行，看似消費者和企業在美國政府和美聯儲的幫助下度過了這場危機。

不過，去年四季度銀行業整體利潤增速明顯回落，人力成本和金融科技等投資擴大及市場波動性階段回落成為打壓業績的重要風險。隨著美聯儲將進入加息周期，金融機構有望受益于凈息差觸底回升，但刺激政策收緊、通脹高企可能成為經濟復蘇的逆風，同時運營成本上升也將對業績造成短期擾動。

貸款復蘇

作為實體經濟的重要風向標，銀行業的表現在每個財報季伊始就被廣泛關注。在去年三季度業績爆發后，各大銀行凈利潤出現分化，摩根大通和花旗均創下過去七個季度中最差盈利表現。

上季度六大行不良貸款撥備釋放近40.6億美元，繼續對利潤產生積極影響。2020年突發的疫情令酒店業、旅游業、餐飲業等“重災區”一度風雨飄搖，金融機構提供了貸款償還寬限計劃，累計撥出了超過350億美元來彌補潛在的貸款損失。而由于政府的特別刺激和企業貸款補助法案等措施落地并產生積極效果，這些資金隨后逐步被釋放。預計未來其對業績的影響將逐步減弱。

各金融機構投行業務持續發力，華爾街巨頭從大額并購、首次公開發行（IPO）和涉及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AC的交易中獲得創紀錄的咨詢費、股債承銷費用。彭博數據顯示，2021年第四季度全球IPO交易額達1170億美元，創2010年以來季度新高。花旗、高盛投行業務收入同比大增超40%，摩根大通、美銀增速也超過了20%。

同時，貸款需求回暖顯示出經濟復蘇動能。摩根大通、美銀和富國銀行的貸款組合分別增加了6%、3.4%和3%。美國銀行首席財務官波斯維克（Alastair Borthwick）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貸款增長非常穩定，基礎非常廣泛，涉及全球市場、財富和消費者。目前很難看到這一趨勢被打斷。”

財富管理也成為了各行的利潤增長極。去年四季度高盛消費者和財富管理的收入增長了19%，達到19.7億美元。摩根士丹利財富管理部門收入增長10%，全年客戶凈新增資產達到4380億美元。富國銀行財富與投資管理業務增速也達到了6%。

相比之下，行業利潤承壓主要受到交易業務降溫和運營成本上升的影響。有分析認為，隨著美股從疫情期間的“亢奮”中恢復平靜，波動性較小的市場打擊了交投熱情，買入并持有的策略降低了市場整體換手率，固定收益交易疲軟。摩根士丹利交易業務營收環比下滑26%，摩根大通、美銀和花旗的降幅也超過10%。對此，高盛首席執行官所羅門（David Solomon）表示：“沒有人能預料到我們在過去兩年中所經歷的環境，尤其是近一年的市場，這顯然是我們業務的一大順風， 我們絕不認為這是一個可以持續下去的永久性環境。”

用工成本和金融科技投入令不少銀行的非利息支出項目迅速擴張，去年四季度員工開支和科技投資令摩根大通運營成本上升11%，美銀非利息支出增長6%，高盛大幅招募和獎金發放令當季薪酬成本上升33%。

加息利好或遭成本上升稀釋

對于銀行業而言，今年將是充滿機遇和挑戰的一年。新年以來標普500指數板塊表現中，金融板塊僅次于能源位居第二，也反映了投資者對行業前景的認可。

美聯儲進入加息周期和貸款需求被認為是金融機構的機會。美聯儲在1月26日召開的議息會議上暗示3月將加息，聯邦基金利率期貨顯示，今年5次加息的概率已經接近1/3。摩根大通首席執行官戴蒙（Jamie Dimon）表示，信貸繼續保持健康，短期利率上升將重振貸款收益，而低利率環境近兩年令金融機構在主營業務上苦苦掙扎。

第一財經記者注意到，個人和企業信貸需求在疫情初期保持穩定。多項采購經理人調查顯示，企業普遍對經濟前景持樂觀態度，計劃在未來擴大資本開支。與此同時，美聯儲數據顯示，美國11月消費者信貸增長11%至4.415萬億美元。 信用卡債務增速創歷史新高。根據LendingTree去年底的一項調查， 購物季中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人選擇了“貸款消費”，62%受訪者使用信用卡借款。

當然，疫情依然是金融機構眼前面臨的重大挑戰，而通脹已經成為了“公敵”。美國勞工部表示，美國通脹已達到近四十年來的最快速度，奧密克戎毒株對供應鏈的沖擊仍在延續，商品與服務價格上漲開始打壓消費需求和人們對經濟的樂觀情緒，1月密歇根大學消費者信心指數跌至近10年低位。

高盛首席執行官所羅門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警告說，經濟中存在與通脹相關的風險。“在最近一段時期的寬松貨幣政策之后，通脹可能在一段時間內高于趨勢，在短期內，通脹壓力可能在開始下降之前繼續加劇。隨著這些寬松政策的解除，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的波動，這會對經濟增長、資產價格和客戶活動產生影響。”他表示。

美聯儲在1月議息會議上指出，正在密切關注薪資上漲可能會傳導至物價的風險。如今華爾街的漲薪潮已經引起了廣泛關注。比如2021年高盛員工的平均薪酬達到約40.4萬美元，遠高于2020年的32.9萬美元，摩根大通今年發放的獎金比一年前高出30%至40%，摩根士丹利將其財富管理和投資銀行部門的業績與薪酬進一步掛鉤。

除了人力資源的激烈爭奪，各大行也在金融科技研發創新等方面重金投入，摩根大通計劃將科技支出提高至120億美元， 為數據中心和云計算及英國等新市場擴張做好準備， 摩根士丹利則傾向于通過收購完成技術積累。人力成本和研發投入短期將短期可能對業績造成影響， 摩根大通預計全年成本支出將增長8%至770億美元，不斷變化的環境和更高的成本將意味著有形資本權益回報率ROTCE今年可能會低于17%的中期目標，美國銀行預計今年非利息支出將增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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